Recherche de la voix Mandarin...
美国老板的“北京口音”
我叫林大刚,今年四十二岁,在北京一家外国公司工作。下面我来给大家讲一个外国人说中国话的小故事。
我的老板是个美国人,名字叫安达,在中国生活了十几年了。他中国话说得相当好,而且特别喜欢学老北京人的口音。他还爱画画儿,周末有空儿的时候,常常到小胡同里去写生。
有一次,他画得忘了时间,天已经快黑了,胡同里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了。有两个提着旅行包的外地人迷了路,最后是安达一直带着他们走到了大街上。那两个人非常感谢他,还说他讲话就跟北京人一样。安达心里感到很得意,星期一上班的时候跟同事们说,连中国人都觉得他的北京话很地道。大家听了只是笑了笑。
后来,安达去上海办事,往公司打电话找我,是新来的谢云接的电话。小谢从来没见过这个老板,也没问对方是谁,就大声地喊:“老林,电话!有个外地人找您!”
从那以后,安达就再也不提自己的北京口音了。
那你怎么又来晚了呢?
今天早上我有一节听力课。大概昨天夜里没睡好,所以起晚了。这下我急坏了,因为开学才半个多月,我已经迟到过两次了!老师不但记住了我的名字,而且还说,下一次我要是再迟到的话,他就不让我进教室了。
我想去洗洗脸,哎?洗澡间的灯怎么不亮了?算了,反正没时间了。我又穿上昨天脱下的那身衣服,骑上车就往学校赶。
教室里坐着很多学生,可是安静极了,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。看来老师还没到。我赶快找到一个空座位坐好。这个时候,我忽然发现,周围的人都是我的中学同学,每个人的面前还摆着一本数学课本。太奇怪了,这节课不是听力吗?怎么会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高中数学课呢?还有,我跟同学们打招呼,他们都不答应,只是看着我笑。笑什么?是因为我没洗脸,没梳头,也没刮胡子,还是因为我又穿了两只颜色不同的袜子?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“叮铃铃……”,上课铃响了。
我一下子就醒了,睁开眼睛,看了看床头的闹钟:六点半。我打开窗户,天还没亮呢。我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心里得意地想,今天肯定不会迟到了。
哪一个合适?
海天公司最近需要招收一名会讲外语并且懂计算机的人。有很多人报名来参加面试。
上午十点钟,刘经理坐在他的大办公桌前。安秘书坐在另一边,面前还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公司的员工小周留在楼道里,开始叫第一个人。
进来的这个人很年轻,个子不太高,大眼睛,留着长发,很会唱歌儿,出去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给经理行了个礼。下一个是个短发圆脸的姑娘,背着一个大书包,一进门就从里面拿出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证书,一份一份地给经理看。第三个人有四十多岁了,戴眼镜,样子像个大学老师,可是好像连一句英语也不会说。接着是个矮胖子,穿着一身西服,他先过来跟经理握了握手,又过去跟秘书打招呼,动作慢得让人着急。第五个是个外国人,黄头发,蓝眼睛,又高又瘦,穿着一身中式衣服和一双布鞋。他不但普通话句句都说得很地道,而且还懂当地的土话。最后是一个打扮得非常时髦的妇女,岁数在三十五岁上下,戴着一顶浅黄色的帽子,穿着高跟鞋,手里还提着一只很讲究的皮包。不管经理说什么,她都笑一笑。
蛋糕的故事
赵静是中国留学生,到里昂来学习法律有半年多了。要是有人问她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学生食堂的饭菜,她就会回答说,她最不喜欢奶路的味道,但是最爱吃的是法式甜点。她现在想,中国人没有吃甜点的习惯实在是太遗憾了。
这天晚上,她约了几个同学,到她这儿来给马新平过生日。大家事先说好了,每个人带一个菜来。赵静决定自己动手做一个巧克力蛋糕。
她在“美食网”上找到了一个看来比较简单的食谱。她先把一大片巧克力切成小块儿,和150克黄油一起放进一个小锅里,用小火化开。又打了四个鲜鸡蛋,并小心地把蛋黄和蛋清分开,放在两个大碗里。接着,她把五大勺白糖放在蛋黄里一起搅,再把小锅里化好的巧克力和黄油也倒进碗里,一边搅一边慢慢地加进一勺面粉。
最后,按照食谱上的说法,“要把蛋清打得像雪一样”。可是,用什么打呢?那上边一个字也没提。赵静先用筷子打,然后又换成叉子继续打,把胳膊打得酸疼,蛋清还是没有变成雪的样子。她感到非常失望,心里想:不知道是法国甜点太复杂,还是自己太笨了。
法国人的请客方式
中国人把吃饭看作生活中一件很重要的事,法国人也一样。不同的是,法国人在饭桌上的时间比中国人长得多。特别是请客的时候,一顿饭一般要四、五个小时才能吃完,午饭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,晚饭呢,就一直吃到夜里一、两点钟。
首先,一顿饭不但要吃得好,而且要讲究怎么吃。餐桌怎么才罢,盘子、杯子、刀叉和餐巾应该放在哪里,都不能随便。客人到了以后,先在客厅里喝开胃酒。过一会儿,主人才把大家请到餐桌前,安排好座位,开始吃饭。
饭菜是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的:先吃凉菜或者喝汤,然后是主菜,接着是奶酪,最后吃甜点或水果。每吃完一道,主人都要把用过的脏盘子拿走,换上干净的。饭后,大家回到客厅里,主人还会拿出饭后酒。有人开玩笑说,这样可以把吃下的东西“推”进胃里去。
但是,时间长主要是因为人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,从生活小事到国家大事,什么话题都可以说。高兴的时候,七嘴八舌,有说有笑;要是意见不合的话,也会大声地吵起来。不过,最后大家分手的时候,又把刚才的不愉快都忘了,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很多人才把餐桌上的谈话看作一种艺术或者一种社交方式。
听完了演唱会以后
于非一整天都兴奋得坐不住。老师讲课,他连一句也听不进,脑子里就想着一件事:今天晚上的那场演唱会。
他和他女朋友小青都是“飞龙乐队”的歌迷。一个月以前,于非怕买不着票,半夜就去排队,好不容易才买到两张。虽然座位是最后一排的,但他还是觉得很幸运。
演唱会在北郊体育场举行。于非和小青从市中心先坐六号地铁到终点站,然后换384路公交车,又坐了三站才到。
八点整,演唱会开始了,他们俩根本看不清楚舞台上的歌手,但也和其他的观众们一样,不停地向他们挥着胳膊,激动得又叫又跳。
散场了。他们一边小声地唱着刚才听到的歌曲,一边跟着人群往公交车站走。可是,车站周围站着一大群人,最后只来了一辆,还是末班车,他们俩用力挤了半天也没挤上去。那,多花些钱打的吧,或者跟别人拼车也行。可是,连出租车也打不着,不是方向不对,就是人已经太多了,司机说坐不下。
没有别的办法,只剩下两条腿了。最后一班地铁是十二点五分。于非看了看手表,算了一下时间,也许还来得及。好!赶快走吧!
登庐山
我小时候,父亲身体不太好,不适合住在城里,就把我们全家搬到了乡下。我们那个村子不大,就在著名的庐山脚下,离长江只有十几公里,附近还有一个大湖。村子周围的小山上种满了绿油油的茶树。
当我长到七八岁的时候,父亲有时会带着我翻过几座小山,到镇上去买东西。可是,我从来没有登上过庐山。
这一天终于来到了。一路上,父亲不时地要停下来采草药,结果当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,已经快到傍晚了。刚开始,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,我们什么都看不见。可是,只要再往上走一步,眼前就突然亮起来,出现了一幅壮丽的景色。
近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山石和古树,远处是一片大大小小的山头,像大海的波浪一样向低处流去。更远的地方是平原。那边,刚刚下过一场大雨,太阳又从云彩里出来了。就在这时,我看到一条长长的银白色的丝带,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“长江!长江!长江!”,我兴奋地一连喊了三声,好像这样就可以使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。这条大江,我听大人们说过好多次,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亲眼看到了。它就在那里,静静地流着,把一条条小船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。当我睁大眼睛盯着那些小船的时候,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一条美丽的彩虹摆在了大江上边的蓝天里。
(Traduction et adaptation d'après François Cheng, Le Dit de Tianyi, Albin Michel, 1998)
中国人的新年
中国阴历的新年叫作“春节”,和西方的圣诞节一样,是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、最热闹的节日,也是全家人团圆的日子。所以,出门在外的人必须在年前赶回家来,大中小学也都在这个时候开始放寒假。
从阴历十二月初开始,人们就要准备过年了。先得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然后在门口贴上一副红色的对联和一个倒着的“福”字,表示“福到了”。大年三十晚上,全家人坐在一起,亲亲热热地吃一顿年夜饭。北方人习惯吃饺子,因为它的样子像元宝;南方人喜欢做年糕,意思是一年比一年“高”。夜里十二点,看完了电视里“春晚”的节目,大人和孩子都跑到外边去放鞭炮。据说,这是为了把一个名字叫“夕”的怪物吓跑,使全家人一年平安,所以这一天也叫“除夕”。正月初一,人们穿上新衣服,带着水果或点心去亲友家拜年,互相说一些祝福的话,比如“身体健康”、“恭喜发财”、“万事如意”等等。孩子们还可以从大人那里得到装着钱的小红包。
最近这些年,大城市里的人不再把春节看得那么重要了。有些人觉得在家做饭太麻烦,就把年夜饭“搬”到餐馆里去吃;也有人利用这个假期去旅行。就连拜年也变得简单了,只要用手机发几条短信就行了!
但是,对农村人来说,老传统还是决不能改变的。
过年了,火车一定会开的
二〇〇八年春节前,中国南方突然下了一场非常寒冷的暴风雪。飞机不能起飞,火车和汽车都停开了,电话联系也断了。
记者在火车站看到,大厅里挤满了成千上万的旅客,有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,有的还抱着孩子。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有车。人们又冷又累,十分辛苦,心里只有一个目的和愿望:回家过年。
石宝亭是个湖北“民工”。他的行李是两个装得满满的大袋子,都是给家人带回去的礼物。他告诉记者,他们夫妻俩在广东一家鞋厂打工已经有七八年了,年年都要回家,可是年年买票都很困难。幸好他的妻子已经提前半个月回去了。
记者:那你的票是怎么买到的?
石:(吸了一口烟,然后挥了一下手)唉,别提了!为了买票,我白白排了好几个小时的队,最后连“站票”都没买着。没办法,只好从“黄牛”那里买了这张高价票。
记者:买票这么难,花费这么大,你就没想过留下来过年吗?
石:说实话,不是没想过。过年的时候我们工厂安排得很好,有免费的年夜饭,还可以免费逛公园。可是,孩子和父母都在老家,不回去看看不行。真倒霉,碰上了这个坏天气……
记者:可是,万一火车开不了,回不去了,怎么办?
石:(把烟头扔在地上,口气非常肯定)非回去不可!过年了嘛,火车一定会开的!
中国的人口、地理和方言
当代中国的全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,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成立的。首都在北京。
谁都知道,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。二〇一四年末,全国人口总数达到了十三亿六千七百多万,其中汉族占百分之九十以上,另外还有五十多个少数民族。
中国的陆地面积大约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,是法国的十七倍。从地图上看,好像一只头向东,尾巴向西的大公鸡。西部是高原和大山,能源丰富,但是人很少。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中部和东部,那里的经济比其他地区发达得多,尤其是东南沿海的几个省。
西部和北方是大陆性气候,比较干,冬天和夏天温度的差别很大;而南方的气候是海洋性的,比较温和,雨水多,很少出现寒冷的天气。
中国的两条最长的河流,一条在南方,叫“长江”,全长六千三百多公里;另一条在北方,有五千四百多公里长,它穿过黄土高原,使河水变黄了,所以叫“黄河”。
三千多年以前,中国人的祖先就开始生活在黄河中下游的平原上。古代中国的名字叫“华夏”,意思是很大也很美的国家。一直到今天,海外的中国人都把自己叫作“华人”。
口音与方言
黄老师:于连,今年暑假你到哪儿度假去了?
于连:我和几个同学去了一趟中国,还利用旅游的机会练习了口语。对了,黄老师,我正想问问您呢。我们从南到北,走在了不少地方,发现各地口音的差别太大了。
黄老师:是啊。不过,这不光是口音的问题。语言学家把汉语分成十个方言区。东北,华北和西南地区的人讲北方话,虽然也有口音,但一般能互相交流。而东南部呢,人口比讲北方话的人少得多,面积也只占汉语区的四分之一左右,可是那里却集中了六七种方言。比如,一个广东人碰到一个上海人,如果他们只会讲自己的家乡话,那就需要找个人当翻译,或者通过写字来交流。
于连:就是啊。我们在广州的时候,听当地人说话,看当地的电视,连一句都听不懂。当时我们想,学了好几年中文,怎么没有用呢?幸好也有不少人能说普通话。
黄老师:对。特别是年轻一代,还有那些离开家乡到外地打工的人。不过,根据二〇〇四年的统计,中国国内有46.94%,也就是说,大约一半的人不会说普通话。
于连:是吗?那他们还不如我们这些外国人呢!哈哈……
一个老中医的话
当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,比如感冒、发烧、牙疼、拉肚子,或者什么地方长了个包,就会去医院看病,检查一下。医生会给你开个药方,在有些情况下,还可能会直接动手术。那些使你生病的细菌和病毒都被药物杀死了,有病的那一部分也被切掉了,病不就治好了吗?这是现代医学的作法。
其实,问题并没有解决。这些干坏事的细菌病毒既然能生活在自然界里,就有它们存在的理由。人一定要杀它们,它们也要千方百计地活下去。有时候,我开玩笑说,十九世纪以前,中国的细菌病毒比外国的轻松得多,因为没有人非要把它们弄死不可,它们也用不着急着“变异”。
人的身体从头到脚,从里到外,大概什么样的细菌病毒都有。这是很自然的,因为我们呼吸的空气、喝的水、吃的食物都是从自然界里来的。那么,为什么有些人还是很健康,很少生病呢?按照中医的说法,在正常的情况下,我们完全可以和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“敌人”平平安安地一起生活。但是,如果你在身体上或精神上受了刺激,阴阳的平衡被破坏了,细菌病毒就会越来越多,从十个变成一百个,从一百个变成一千个,变得太多了,就会很危险。
中医治病就是要找出生病的原因,看看是什么条件使阴阳的平衡发生了变化,然后用中草药或者针灸来改变这个条件。所以,有人说,中医和西医最主要的区别是:西医治病,中医治人。也有人说,西医是一门科学,而中医是一门哲学。
(Inspiré du texte d'une conférence du Dr Fan Zhenglun (Shanghai, septembre 2008).)
中医在法国
H先生是从中国的中医大学毕业的。他很希望能在法国用中医治病,并且让更多的法国人了解中国的传统医学。
记者问:法国有很多懂中医的专家吗?比方说,像您这样的人。
答:这个嘛,我不太清楚。根据法律,我不可以用中医给人看病,因为我没有在法国念过医学院。可是,一个从法国大学毕业的医生,只要去中国实习一个月,回来以后就可以使用中医。
问:什么人可以被看作好中医呢?
答:中医看病的时候,先要仔细地问病人很多问题,既要知道他什么地方难受,也要了解他平时的身体情况和生活习惯。
问:您能举几个例子吗?
答:例如,胃口怎么样,睡得好不好,怕不怕冷,出不出汗,等等。
问:我想,有些西医可能也会这样做吧?
答:对。但是中医还特别注意看病人的舌头和脸色,听他说话的声音,闻他发出的气味,当然了,更重要的是给他摸脉。
问:那针灸师也是这样吗?
答:当然了。针灸师也不能一见到病人就开始扎针。一句话,如果一个医生不花费很多时间来了解病人的话,那他就不能被认为是真正的中医。
421家庭
你知道421是什么意思吗?这三个数字表示的是当代一部分中国人的家庭结构,也就是说,四个长辈、他们夫妻俩和一个孩子。他们都是1978年以后出生的独生子女,其中很多人已经结婚、生孩子,成立了自己的小家庭,而他们的孩子呢,也是独生子女。
社会学家认为,在不远的将来,一大批421家庭的出现将会很快地改变传统的家庭关系。人们不再有姑姑、叔叔、伯伯、姨妈或舅舅,不再有表兄妹或堂兄妹,而只有少数人才有兄弟姐妹。以前那种“四世同堂”式的“金字塔”现在倒过来了,上面大,下面小。
二十五岁的陆艺华去年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。可是,小宝宝刚满六个月,艺华就回公司上班去了,她丈夫也经常出差去外地。她只好把孩子留在家里,让父母来帮着照顾。她遗憾地说:“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妈妈,更不是一个好女儿。”虽然在很多人看来,有父母的帮助是自己的福气,但是他们同时也担心,爷爷奶奶或姥姥姥爷会用旧方法来教育后代,这对孩子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。艺华说:“他们是五十年代长大的,我们这两代人的生活环境特别不一样。”
金健是个技术员。自从有了孩子以后,他的生活发生了突然的变化:“一下子,既要当老公又要当爸爸,还要当一个好儿子,我可不像以前那样自由了。”他每周一到周四让自己的父母来看他们的小孙子,周五到周日把孩子带到岳父母家去。“只有这样,才能让双方的老人都满意。当然啦,要是我们能独自照顾孩子就好了,可是我们得工作挣钱啊,要不然,怎么能养得起他呢?”
一切为了孩子。这个“1”是全家人的中心。在城里,把一个孩子养大,要花费父母很多的金钱和精力。因此,有些年轻人结了婚却不愿意要孩子,觉得还不如两个人轻轻松松地过日子。现在,这种新式的“丁克家庭”在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等大城市里越来越多。人口学家们担心,这样下去,城市的老年化问题将会变得十分严重。
房子的故事
“安居乐业”是一句古话,但至今还是很多年轻人的梦想。通过下面这几个例子,我们可以看到几十年来城市居民住房情况发生的变化。
一
八十年代以前,所有的住房都是由“工作单位”提供的。虽然人口不断地增加,但是住房却很少,满足不了人们的需要。
汽车修理工李育光的故事:1973年秋天,我二十四岁。跟厂里的一个姑娘认识了两年以后,我们决定结婚。工厂很快就同意分给我们一间房子。
其实,我们还住在原来的单身宿舍楼里:中间是一条又黑又长的楼道,两边是一个个完全相同的房间。墙刷白了,就成了“新房”。我们家在三层,朝北,只有十二平米。放进去一张大床和几件家具以后,就没有空地方了。更不方便的是,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和邻居们共用的:炒菜常常要“排队”,上厕所也会碰上“客满”。
不过,我们当时觉得很满意,就这样开始了我们的夫妻生活,而且有了孩子。
二
从八十年代起,一大批“福利住房”建成了。
公务员张世南的故事:1989年,我谈恋爱的时候,我们单位正好开始分房。我和未婚妻只要能领到结婚证书,就可以得到一套四十平米的小公寓。我们俩当时都很兴奋。可是没想到,她工作的那个学校不同意,理由是她还没到二十三岁的“晚婚年龄”!
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坏了,立刻跑去见校长说:“校长,我求求您,我们单位好不容易分一次房。要是这次机会错过了,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虽然她不是‘晚婚’,但法定的结婚年龄已经过了呀!再说,我自己都二十六了。”我把嘴皮都快说破了,还差点儿哭了起来,可校长就是不答应。
结果,两年以后,当我们结婚的时候,单位的房子已经全部分完了。我们只好跟父母挤在一起,挤了差不多十年。
三
上个世纪末,城市住房可以像商品一样自由买卖了,“福利住房”变成了历史。刚刚成年的“80后”,如果没有父母的帮助,就不得不靠自己的经济能力来解决住房问题。他们的收入一般比较低,而可怕的是,房价却越涨越快。到底是买房好,还是租房好呢?
公司白领许虹: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买房。因为,要是现在还不买的话,以后连郊区的房子都买不起了。而且,租房没有安全感,随时都会被房主赶出去。现在,我那套“二手房”已经快装修好了。至少从搬进去的第一天起,我就会觉得有自己的财产和个人空间了。
理发师周民:我想好了,决不为房地产商和银行“打工”,可是,我也不愿意向父母要钱。他们将来退休以后,岁数大了,万一生病或有急需怎么办?我的一些朋友虽然住进了自己的房子,却欠了一大笔钱。所有的计划,比如购物啊、娱乐啊、旅行啊,全都取消了,日子过得既紧张又辛苦。我们都还年轻,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?
关于“网络文学”的讨论
自从1998年中国出现了第一部“网络小说”以来,“网络文学”发展的速度很快。据说,那些最看好的大网站家家都有好几百万会员,每天能收到几千篇作品,其中有不少是长篇小说。有些作品在网上发表以后,读者的点击数一天就能达到七、八十万次!
为什么文学网站这么受欢迎?通过网络来写作或者阅读,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?这些作品能不能算是文学?关于这些问题,网上的讨论非常热烈。发表意见的人当中,既有专家学者,也有普普通通的网民。
专家甲:我认为只能说有“网络写作”,并不存在什么“网络文学”。因为纯文学是非常严肃的。一个真正的作家为了文学可以付出一切。
专家乙:我不同意。什么是纯文学?一部作品是不是纯文学,应该由谁来决定?是几个大专家、大学者说了算吗?事实上,很多受读者欢迎的作家都进不了“文学史”。
专家甲:可我说的也是事实啊。我在博客上发表过一篇文章,就是想说明这个问题。现在出现的“付费阅读”,读一页要付几分钱,已经使有些网站商业化了。他们有一批专业“写手”,完全是为了钱而写作,每天必须交一章。这样哪能写出有文学性的好作品来呢?都是垃圾。
专家乙:怎么可以这样讲呢?我专门研究过网络文学。首先,能靠写作来挣钱的人只是少数;其次,大部分网站还是免费的。在我看来,这些年轻的作者们根本不在乎文学界对他们的态度,大概也永远不会被专家学者们接受,但这才是真正的大众写、大众看的文学。
网友甲:总的来说,网络作品给我的印象是什么不健康的内容都有,水平太低,换句话说,就是文笔差,情节差,人物差,反正我看不下去。我要是有未成年的孩子,就禁止他上网看小说。还有,网虫们总是使用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络语言,让人根本看不懂。
网友乙:我觉得,不能把所有这些作品都看成垃圾。有的也表达了很深的思想和感情,文笔又新又美。不过,现在的青少年既没有什么文化知识,也没有多少社会经验,分不清楚好坏。他们对名著又不感兴趣。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网友丙:我看,问题是那些管理网站的人。他们让读者投票,得票最多的就是好作品,还说这叫“民主”。
网友丁:我不反对网络文学。写书这种事不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,敢把自己写的东西放在网上发表,让很多人看,有什么不好呢?至于网络语言嘛,谁也管不了,也用不着担心。说实话,到现在为止,那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只能用在网上,对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影响。举个例子来说吧,你跟人告别的时候,能说“88”吗?
大白兔奶糖
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,中国南方的一个小镇里。李兰的丈夫死了,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;宋凡平的妻子去世以后,也留下了一个孩子。这一天,李兰和宋凡平结婚了。客人们走了以后,一家四口在一起吃了一顿有鱼有肉的美餐。可是,两个孩子一心想吃的却是另外的东西——
宋凡平嘿嘿地笑着,问两个孩子想吃什么糖?李光头和宋钢同时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糖纸,说:
“想吃这样的糖。”
宋凡平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口袋,问他们:“你们想吃硬糖?”
他们使劲地点着头,伸长了脖子想看到他的口袋。可是宋凡平摇了摇头说:“没有了。”
两个孩子失望得差点儿哭出来。宋凡平这时说:“没有了,硬糖都吃光了,只有软糖。”
李光头和宋钢立刻瞪圆了眼睛,抬起头来盯着宋凡平。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,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糖的名字叫软糖。他们看到他站起来,摸遍了身上的口袋,像要把软糖摸出来似的,他们的小心脏怦怦跳个不停。宋凡平把口袋一个一个地翻过来给他们看,嘴里说着:
“软糖呢?软糖呢?”
当他把最后一个口袋翻过来,里面仍然是空的时候,李光头和宋钢哇地哭了出来。宋凡平拍着自己的脑袋,对他们说:
“哦,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里面的屋子,好像要抓什么小虫子一样。当他在门口重新出现时,李光头和宋钢看到他手里提着一袋奶糖。
两个孩子惊叫起来。然后,他们第一次吃到了软糖,第一次吃到了奶油味的软糖,包着它的糖纸上印着一只大白兔,它的名字就叫大白兔。宋凡平说,这是他在上海的姐姐邮寄过来的,是姐姐给他的结婚礼物。宋凡平让李兰尝一颗,他自己也尝了一颗,给了李光头和宋钢每个人五颗。
两个孩子把奶糖放在嘴里慢慢地舔,慢慢地咬,慢慢地吞着口水,他们的口水和糖一样甜,和奶油一样香。李光头把米饭放进嘴里,和奶糖一起嚼,宋钢也学着把米饭放进了嘴里。孩子们嘴里的米饭也像糖一样甜起来了,他们嘴里米饭的名字也叫大白兔了。宋钢一边美美地吃着,一边亲热地叫着:
“李光头,李光头……”
李光头也一边吃一边叫着:“宋钢,宋钢……”
宋凡平哈哈大笑起来,李兰也幸福地笑着。
这时,宋凡平转向两个孩子,把大笑变成了微笑,对他们说: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兄弟,你们要亲如手足,你们要互相帮助,你们要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你们要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……”
就这样,宋凡平和李兰成了夫妻,宋钢和李光头成了兄弟,两个家庭变成了一个家庭。两个孩子睡在外屋,大人们睡在里屋。这一天的夜晚,李光头和宋钢捧着大白兔的糖纸躺到了床上,闻着糖纸上的奶香,准备去和梦中的大白兔奶糖相遇。
(Extrait de 《兄弟》 (Brothers), un roman de Yu Hua 余华, Shanghai, Shanghai Wenyi Phubanshe 2005 et 2006, avec de légères adaptations.)